2026年,北大本部与上海用人单位签订三方协议的本科毕业生只有2个人。清华那一届签了147人,去向为上海的占4.1%,折合下来约6人。两所顶尖高校加起来,当年留在上海发展的本科生拢共8个。 这个数字放到“北大清华本科毕业可直接落户上海”的试点政策下看,本身就是一种直接注脚。 上海的积分落户体系向来不简单。年龄、教育背景、职称、社保年限,每一项都是硬门槛。沪籍的含金量之高,早已不是新闻。而清北本科毕业生能越过不少重头障碍直接申请,争议自然随之而来。 一种看法认为,只以学校名称做标尺,对其他高校并不公平。清北在不同省份的录取难度差异很大,顶尖学府里未必没有能力平平的学生,而其他学校同样能走出非常出色的毕业生。用毕业院校来判定一个年轻人的去留资格,确实窄了些。 更深的担忧在于:这样不遗余力地争抢人才,会不会加剧区域发展的不平衡。但换个角度想,上海之所以推出如此具有试探意味的通道,背后或许恰恰是一种被动。 愿意来上海的清北毕业生实在太少了。不是他们够不上户口,而是他们根本没那么想来。 上海面临的竞争,早就不限于京深广。成都、武汉、西安、沈阳、长沙、合肥、天津、深圳,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城市都在拿真金白银和近乎零门槛的落户条件抢人。西安一天之内迁入八千多人的纪录,靠的就是在校大学生凭学生证和身份证即可在线落户的极简通道。深圳的“秒批”系统,让毕业生从网上申办到落户全程只需跑一次。 当各个城市把落户门槛一再压低,甚至对本科生敞开“先落户后就业”的大门时,上海的传统积分体系反而显得迟缓。这不是某个城市在抢人,而是对人力资本红利的集体争夺。人力资本自带的创新性和创造性,才是支撑区域经济长期走下去的核心燃料。 政策开头容易,收尾却难 以清北毕业生流向来看,近年来留京就业率已跌破50%。数据平台报告也显示,京沪两地人才净流入率呈下降走势,而杭州跃居前列。2026年,65.3%的清华应届生和80%的北大应届生最终走向机关、事业单位与国有企业。这些数字意味着,上海要争夺的这群人,正在主动选择更复杂的职业路径,单纯一个户口通道的吸引力,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上海此次探索的实质,是在传统打分制度之外辟出一条绿色通道,应对高端人才竞争的激烈态势。试点本身带有谨慎意味——先开一扇小门,再看要不要放大。但争议也恰恰出在这里。 为什么是北大、清华的本科生,而不是在沪的复旦、交大?为什么本科不在两校就读的硕士生、博士生不可以?更深一层的质疑,指向《办法》将高校划分为“第一类”“第二类”“其他”并赋予高达7分的分差,这种做法是不是在给高校贴三六九等的标签。 公平这件事,在政策的理与公众的情之间,常常横着一条理解上的沟壑。上海的初衷不难理解——用最小切口试点最高效的人才引进方式。但当切口只对准两所学校的特定群体时,那些同样在沪深耕多年的高水平高校毕业生,难免觉得被绕了过去。 留住人的从来不止是一纸户口。这轮城市竞合中,政策只是序章。有人专门从事这方面的专业梳理,像凡图落户咨询这样的机构,对政策文本与实际执行之间的落差看得更细一些。对申请人而言,真正需要想清楚的或许不是“能不能落”,而是落下来之后,这座城市能否承得住自己往前走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