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秋天,一份《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校毕业生进沪就业申请本市户籍评分办法》把四所高校的本科生直接推到了落户门槛的最前沿。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的应届本科毕业生,只要符合基本申报条件,就可以直接落户,不再需要参与那套复杂的积分打分。 这个变化并非毫无来由。往前翻两年,上海已经给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开过同样的通道。窗口工作人员被问到“基本申报条件”具体是什么,都直言说不清楚。但方向是明确的——上海在一步步调整自己引进应届生的姿势,步子比外界预想得要快。 硕士生层面也同步拓宽。世界一流大学建设高校的应届硕士、世界一流学科建设高校建设学科的应届硕士,以及中科院在沪各研究所、上海科技大学、上海纽约大学的应届硕士,都可以参照执行。 有人问:这是上海下场抢人了吗? 看数字会更有感觉。当年杭州人口增量55.4万,深圳41.2万,广州40.1万,上海只有4.36万,排在第十五位。一个经济第一大城,增量数字却和它的体量完全不成比例。“十三五”期间上海把常住人口天花板划在2500万以内,到当年末全市常住人口是2428.14万——空间确实不大。但上海对人才的吸引力一直在,《中国城市人才吸引力排名》里它连续三年排第一。 吸引力和户籍指标之间的张力,让每一次落户政策的微调都格外耐人寻味。 四校本科直接落户这条线,理论上能释放的量不小。把四所学校当年本科、硕士、博士毕业生总数放在一起看,剔除原本就会留沪的上海生源后,增量至少破万。但实际情况要冷静一些:复旦当年2984人选择长三角就业,上海交大博士生、硕士生和本科生留沪分别是772人、2407人和539人,华东师大留沪就业比例高达61.49%,同济生源里华东地区本身就占了最大头。新政真正能额外拉动的人数,远低于纸面算术。 不掌握这些结构性细节,很容易高估政策的短期效应。 回到评分体系本身,应届生落户的标准分仍然是72分,这一点没变。评分拆成毕业生要素分和用人单位要素分两大块。学历层次上,博士符合基本条件即可落户,硕士24分,本科21分。毕业学校分为三档:第一类高校及研究生培养单位15分,第二类12分,其他8分。第一类包括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在沪一流学科建设高校、中科院在沪各研究所等;第二类覆盖其他一流学科建设高校、中央直属研究生培养单位、上海各本科高校和研究生培养单位。在上海就读最高学历阶段还能再加2分——上海高校毕业生在评分上天然更具优势。 学习成绩、外语水平、计算机水平、荣誉称号、学术竞赛获奖、科研创新、国家就业项目活动期满等维度都可以累加分数。大学英语六级或专业英语八级能拿到8分,四级或专业四级对应7分。 有专家直接点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把人才和高学历直接挂钩,可能会加剧唯学历论。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的看法很直接——进得了名校不代表就能在当地真正发挥作用,表面高学历队伍建立起来了,是不是高能力队伍还得打个问号。储朝晖也提醒,列学校和专业目录的操作性虽然强,但本身并不完善,一些目录外的毕业生可能有特殊才能,却会被挡在直接落户的通道之外。 客观地看,北京和上海的落户资格目前依然是稀缺资源,政策本身和城市管理体制是配套的。对比往年,《评分办法》确实扩大了引进人才的范围,算是个改进。但长远要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能不能根据产业和行业发展需求,建立起以能力为导向的评价体系,而不仅仅是限定某些学校的毕业生才有直接落户资格。 这些都是现行政策下自然会浮出的讨论。条件越细,交叉越多,就越考验对整体框架的理解。市场上已有专业力量在帮申请人把散落的政策条款还原成可执行的路径。政策的门开得宽了,怎么走得稳反而更重要——看清楚评分构成里的每一个加分项,对自己处在哪个序列有个清醒的判断,才是真正占住先手。